2009年2月第25卷 第1期
外国语文
ForeignLanguageandLiterature
Feb.,2009Vol.25 No.1
隐喻和转喻的区分:研究现状和分歧
张 辉 杨 波
(南京国际关系学院《外语研究》编辑部,江苏南京 210039)
提 要:转喻研究似乎一直处于隐喻的阴影中,居次要地位,以动词短语、熟语、通感形容词等为例,从二者的功能、产生的基础、、推理,的基础性地位,。关键词:隐喻;转喻;;中图分类号:1:文章编号:(2009)01-0081-08
istinctionBetweenMetaphorandMetonymy:
StatusquoandDisagreements
ZHANGHui YANGBo
Abstract:Itseemsthatmetonymyhasalwaysbeenintheshadowofmetaphorandconsideredsecondarytothelatter.Be2ginningwiththeirdefinitionsandgeneralattributes,andonthebasisofanalysesofverb2phrases,idioms,synaestheticad2jectives,etc.,thispaperdiscussestheirdistinguishingcriteria,thedisagreementsandproblemsthereofthroughtheirfunc2tions,foundations,mappingcategoriesanddirections,formaldifferences,mappingandhighlighting,referencinghypotheti2calness,andsubjectivityofidentification.Theaimofthispaperistoemphasizethefundamentalstatusofmetonymyandtofurtherexplorethenatureofanddistinctionbetweenmetaphorandmetonymyastwobasiccognitivemodels.Keywords:metaphor;metonymy;distinguishingcriteria;idiom;mapping
引言
认知语言学对隐喻和转喻的研究往往是厚此薄彼。转喻研究基本上是20世纪90年代才慢慢升温,转喻才得到其应有的“名份”:基本的人类认知识解之一,甚至比隐喻更为基本。在此我们作简单的回顾。从Jakobson(1954)开始,隐喻和转喻被视为两种语言运用原则。但事实上,相对隐喻而言,当时转喻还处于从属地位,被视为隐喻的一类。后来转喻被列入Lakoff(1987)的理想化认知模式(ICM)的四种类型的结构原则(即命题型、意象图式型、隐喻型和转喻型),与隐喻不分伯仲。20世纪90年代,学者们深入研究转喻思维的基础性。Tay2lor(1995:124)认为,转喻是意义延伸的最基本的过程,可能比隐喻更为基本。其他认知语言学家也指出,转喻在一定程度上比隐喻更为基本。同时,语言学家把隐喻研究和转喻结合研究起来,并探究二者的区分和相互作用方式。另外,转喻概念范围扩张也使转喻与隐喻的区分变得非常的模糊本文首先讨论二者的基本特征,然后列举出在二者的区分问题上存在的分歧,最后就区分标准进行再分析,指出其中存在的问题。
1.隐喻和转喻的基本特征
转喻和隐喻是基本的人类认知模式,有很多共同之处。首先,从结构上讲,二者都有喻体和本体,或者叫源域和靶域,以及其理据,即喻底或连接体。值得一提的是,Haser(2005:13-14)提出了“靶概
(targetconcept)和“(sourceconcept)两念”源概念”
个术语,他的观点我们将在后面提到。其次,二者的理据都来源于经验。最抽象、最具概括性的那些源域几乎都来自普遍存在的物理概念如垂直、容器等,这些概念被Johnson(1987)定义为意象图式,即基于经常发生的经验模式的抽象知识结构。最后,就功能而言,两者都体现语言的比喻用法,即从常规所指对象到新的所指对象的转换(shift),并且可以实现直接的语用目的(RuizdeMendoza,1997)。此外,功能上的相同之处还包括修辞功能、语言学功能、诗歌功能、认知功能、社会功能、文字游戏功能等(束定芳,2008)。然而,这些共同之处也给二者的区分带来了问题。下面我们分别考察二者的基本特征,为探讨其区分中存在的分歧和界定标准提供必要的理论基础。
1.1隐喻
隐喻最早的定义见于Aristotle(1932)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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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隐喻包含了给某事物一个属于别的事物的名字;或者说隐喻是一个新奇的词汇应用,要么是从属(genus)转移到种(species),要么是从种转移到属,或者是通过类比在两个种之间转移或者其它转移。这与转喻的定义有重合,我们将在2.2节讨论这个问题。研究者普遍接受的定义是Lakoff等人的定义,即不同的高级经验域中两个概念之间的映现(Lakoff&Turner,1989:1032104)。此外,Barcelona(2000b)认为通过隐喻的机制,一经验域被部分地映现到另一经验域,因此第二个经验域部分地借助第一个经验域而被人们所理解。同时,这两个域必须属于不同的更高级域。隐喻产生的基础是相似性。请看一个典型的例子:
(1)Johnisalion.
在例(1)中,源域是“li”,”,,。源域(动物)和靶域(。同时,,因为它包含语义的冲突或偏离。源域和靶域有多个共享特征,比如说多毛和吃肉等,而此处暂选的特征是勇敢。源域的这一特征较之靶域更为突出和明显,因此我们通过源域来理解靶域的对应特征,而且通常不进行反向的理解。
可见,隐喻具有如下基本特征。首先,语义冲突(或偏离,指语言意义组合中违反语义选择限制或常理的现象)是隐喻产生的基本条件,也是隐喻的突出特点之一(束定芳,2002)。其次,隐喻涉及两个不同的范畴或认知域,更确切地说是源域和靶域属于不同的更高级范畴。第三,隐喻包含认知域之间的映现,即某特征从一个域被投射到另一个域中。第四,映现的基础(喻底)是相似性,即某特征为源域和靶域共享。一般来说,源域的特征更为具体、熟悉,有助于人们理解靶域(束定芳,2004)。最后,映现一般由源域向目标域进行,具有单向性(unidirectionality)的特点。此外,概念隐喻的映现还具有系统性,即源域的结构可以被系统地映现到靶域之中。
1.2转喻
概念转喻的认知研究始于Lakoff&Johnson(1980:59),他们指出概念转喻来源于两个具体事物之间的经验联系(如PARTFORWHOLE),或来源于一具体事物与某隐喻概念化的具体事物之间的关系(如THEPLACEFORTHEEVENT、INSTITU2TIONFORPEOPLERESPONSIBLE)”。后来,Lakoff和Turner(1989)将转喻也视为一种概念映现。很多学者对转喻有着不同的理解。Langacker(1993)把转喻视为参照点现象,一概念实体(或参照点,即喻体)为理解另一概念实体搭起了一座心理桥梁。Croft(1993)用认知域矩阵(domainmatrix)来定义转喻,认为转喻涉及到一个认知域矩阵中的一个主认知域和一个次认知域。Radden和K vecses(1999:17)则认为转喻中一概念物体(喻体)为同一理想认知模式中的另一概念物体(本体)提供心理加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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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径(张辉、孙明智,2005)。Barcelona将转喻视为同一认知域内的一个次认知域(源域)向另一个次认知域(靶域)的映现,从而在心理上激活第二个次认知域。
邻近性是转喻产生的基础,也是其重要特征。Ullmann(1962:218)认转喻发生在两个已建立相互联系的词之间,邻近性包括空间邻近、时间邻近和因果邻近。Koch(1999)引入框架的概念,认为邻近。1999)把邻近性概括。Warren(1999)区”和“:构成性的、领属性的、方。Steen(2005)指出,经验中的很多方面都可以在物理的或因果的基础上发生联系,这些都是邻近性的形式。Haser(2005:22-36)把转喻与邻近性的关系总结为三类:1)转喻与语义的共现关系;2)认知域内关系的邻近性;3)以框架为基础的关系的邻近性。Peirs2man和Geeraerts(2006)以空间和物质域中的空间部分和整体作为邻近性的原型核心,在此基础上提出转喻可以按照三个维度来分类,即接触力度(从物质性接触的部分—整体包容关系到无接触的邻近关系)、有界性(boundedness,包括从部分—整体关系到无界的整体和部分的延伸)和认知域(从空间域到时间域、时—空域以及范畴域的转换)。
转喻还有哪些特征需要我们注意呢?RuizdeMendoza&DíezVelasco(2002:489)认为转喻的研究有三个参数:域包含、域扩展和域缩减、域突显。Panther&Thornburg(2002:283)概括了转喻的五项特征:1)域内映现;2)实体间的偶然关系为基础;3)源域和靶域间的连接应是可取消的;4)突显靶概念,但源概念总的说来仍可及;5)源概念可能与靶概念完全分离,发展成为后转喻。所谓后转喻是指人们已经认不出明显的转喻,而只认识靶概念,其源概念可能已在语言常规化过程中消失或变得隐含了(张辉,2003)。
2.隐喻和转喻区分的分歧
我们暂时概括区分隐喻和转喻的一般标准:1)就功能而言,隐喻通常用于述谓,转喻通常用于指称。2)就映现的基础而言,隐喻基于相似性,转喻基于邻近性。3)就映现的范围而言,隐喻的源域和靶域分别属于不同的更高级的认知域,转喻的源域和靶域属于同一认知域。4)就映现的方向而言,隐喻映现往往是单向的,转喻映现则是可逆的。
同时,我们也提出以下问题:1)上述区分标准是绝对的吗?2)是否还有其它的区分标准?3)是否必须考虑每一条区分标准?或者说是否存在一条(或更多)关键性标准直接决定某个表达是隐喻还是转喻?4)隐喻和转喻可否共存于同一表达之中?带着这些问题,我们来考察下面的一些动词短语和熟语、通感形容词和基本隐喻概念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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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动词短语和熟语
先看动词短语“kickout”:
(2)Theyhadadisagreementandthelandladykickedhimoutofthehouse.
这是Riemer(2002:386-387)分析过的例子。“kickout”的意思大致是“forcetoleave,expel”。不管该场景的细节如何,“kickout”用在此处是恰当的,因为我们知道:房东的某种行为迫使房客离开。该表达具有明显的隐喻特征,即该情景被理解为与实际的踢的动作相似,而且房东和房客之间的控制关系也跟踢者与被踢者之间的控制关系也一致。这样看来该例子属于隐喻。但是,“kickout”和“makeleave”也有着清晰的转喻关系,延伸义是其本意的效果或意图全非物理的语境(如逐客),(on/I“kickout”m2
pact)的延伸义“”因为该动,于是我们得知,有人被逐可能是被踢的结果。物理意义上的“踢”因为“kickout”的使用而被唤起,而且在没有真正的“踢”这个动作的非物理语境中也存在,因此该语义延伸中转喻因素不可能被取消。这样看来该例是转喻。让人离开房子的行为(隐喻的靶域)被视为将他们踢出房子(隐喻源域),这就使得我们先前理解为隐喻的靶域被理解为与其原来的“撞击/击打”事件有着转喻联系。不论我们将其视为隐喻还是转喻,也不论是否用于包含该物理事件的场景中,“踢”这一物理场景和事件都起着作用,因此该例应该被视为后转喻。这样的例子还有“beatone’sbreast”:
(3)Thepresidentbeathisbreastonthetelevi2sion.
该例中源域和靶域之间的惟一联系是原来的转喻连接,即忏悔时击胸这样的宗教惯例。鉴于此,Riemer(ibid.:381)将其视为后转喻。Goosse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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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361-362)提出异议,认为这是来自转喻的隐喻,因为即使在无击打胸口动作的场景中,人们还是会把宗教场景映现过来。Goossens(ibid.:377)指出,常规化可能使原来的转喻连接变得不明显(甚至消失),因而原始的转喻可能变为隐喻,但隐喻与原始转喻的概念连接还是存在的,这说明它是来自转喻的隐喻。
再看“be/getuponone’shindlegs”:
(4)Hegotuponhislegstodefendhisviews.
个(2002)和Ruizde()都例子。“be/getupons“standupinordertosayoromething,esp.inpublic”。Goossens(1990:335)视其为转喻中的隐喻。当我们去掉“hind”,该
例子便无特别之处了:“being/gettinguponone’slegs”指代“standingupinordertosaysomethinginpublic”是转喻,因为存在某人站起来说话的整体场景,而用站起来这个动作指代整个场景显然是转喻。但是,“hind”为该例带来了隐喻成分,让听者用动物后腿站立的场景重新理解这个句子。我们理解该句时强烈地意识到转喻的存在,因此将其视为转喻中的隐喻。同时,Goossens(2002:366-367)也指出,如果我们将隐喻嵌入到转喻中,隐喻倾向于将整个表达“隐喻化”。我们再看RuizdeMendo2za(ibid.)的解释,他认为该句是隐喻映现的源域中的转喻。这种观点强调的是该句从总体上讲是隐喻,转喻只是为隐喻映现提供了源域,使动物的行为映现到人的行为上。动物(比如马)因受惊吓而突然直立准备进攻,此场景隐喻性地映现到另一场景,即人兴奋而立,并用手(臂)做出威胁性的动作,在公共场合进行申辩。该隐喻的靶域也可作为另一隐喻映现的源域,比如某人与他人力辩(但并未站起)。映现过程如图1(ibid:122)
:
图1:隐喻源域中的转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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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通感形容词
一般认为通感形容词都是隐喻性的。例如:(5)loudmusic/loudcolor
Taylor(1995:139)认为上例中听觉域的属性被映现到了视觉域,这显然是隐喻。Barcelona(2000a)则进一步指出,隐喻映现发生在具体的听觉域“deviantsounds”和具体的视觉域“deviantcol2ors”之间。色彩认知域有内在的标准,人们从不同的维度来识解色彩,有时会看到一些打破标准的色彩。“deviantcolors”首先被理解为“attention2gettingdeviantcolors”;同样,“deviantsounds”被理解为“at2tention2gettingdeviantsounds”。因此,Barcelona(ibid.:37)认为这样的隐喻含有转喻理据。lona(ibid.:36-38)还指出,(生的效果),各自成为一个高级的认知域个母域,而把刺激效果作为其次域时,即通过“at2tractionofinvoluntaryattention”这个效果来范畴化色彩和声音,我们可以将例(5)视为结果代原因(RESULTFORCAUSE)类型的转喻。关于通感形容词,我们(杨波、张辉,2007)曾考察了通感形容词多个感官义项之间的“字面义—隐喻义”区分的问题,认为各感官义项与其所谓的字面义之间不是隐喻的关系,它们都是字面义。因此,与Taylor(1995)相反,我们认为“loudcolor”中没有包含隐喻。结合上述Barcelona的分析,如果我们把“at2tractionofinvoluntaryattention”作为“loud”的字面义,那么该字面义便成为“loudsound”和“loudcol2or”这种通感用法的共同的转喻理据。
2.3基本隐喻概念
下面将要分析的例子通常被视为基本隐喻,如:
(6)MOREISUP/LESSISDOWN(7)GOODISUP/BADISDOWN
(8)POWERISUP/POWERLESSNESSISDOWN
这三个关于数量、评价和控制的具体例子很多,如“hightemperature”、“highprice”,“highstandards”、“highquality”、“highclass”等。Taylor(2002:3402342)认为不能简单地将其视为隐喻。物品越堆越高的经验建立了数量与高度之间的自然联系。同样,人类的健康和意识与直立的身姿相联系,而控制或用身体力量制服他人的能力与较大的力气和较高的身高相联系。严格说来,这些都是转喻联系。只有当它们被抽象并超出原来的转喻场景时才被视为隐喻,比如“up-down”图式脱离了堆积东西的意象图式而被应用到更抽象的场景时(如价格“gettinghigher”)才变成隐喻。所以,我们应该说先有转喻理据,后有其隐喻延伸的用法。
再看一例:(9)GENERICFORSPECIFIC/SPECIFICF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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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NERIC
此映现被认为是一些高层次认知过程的基础。Lakoff和Turner(1989)将其视为隐喻,而近期的论述(Radden&K vecses1999;Panther&Thornburg1999)就将例(9)视为转喻,认为“specific”是“ge2neric”的次域,而母域与次域之间的映现是转喻的而非隐喻的。
可见,不管是基本认知模式还是具体表现形式,,,我们现在逐一讨论,并就讨论中出现的一些问题和方面进行论述。
关于前四条标准的思考
标准一,隐喻通常用于述谓,转喻通常用于指称。正如李国南(2001:163)指出,隐喻在于“喻”,转喻在于“代”,前者描述,后者指称。上面的例(2)～(9),除例(9)有可能用于指称外,其它通常用于述谓,因而应是隐喻。但是,从上面有关隐喻和转喻区分存在的分歧的论述中我们看到,很多例子既是隐喻又是转喻,并且二者可能存在着相当复杂的相互作用(杨波、张辉,2008)。所以,这一功能标准不能成为区分标准。此外,下面两例表明隐喻和转喻既可用于指称,如例(10),又可用于述谓,如例(11),其中a是转喻,b是隐喻(详见Papafragou1996):
(10a)Theprettyfacejustwentout.(10b)Theprettydolljustwentout.(11a)Mariaisdivinevoice.(11b)Mariaisanightingale.
需要补充的是,转喻多用于指称,用于述谓时有一定的条件限制。RuizdeMendoza(2000:113-114)指出,转喻用于述谓的条件是,该转喻关系可凸显出源域的本质特征并将其映现到靶域上,而且源域明显是靶域的一个次域。比如,在特定的语境中,“Johnisafinebass”中的源域“bass”用来指代靶域“thebeautyofthevoiceofoneofthememberof
(theproducer)也明显是“theachoir”,而且“bass”
beautifulvoiceproducedbythebass”的次域。
标准二,隐喻基于相似性,转喻基于邻近性。在动词短语和熟语类例子中,如果需要表达的意思与源域场景无关或关系不大,我们将其视为隐喻,解释为“像源域那样……”,整个动作或场景相似。在通感形容词类例子中,隐喻解释是“像……感官特征那样的”。当把这两类例子看作是转喻或二者相互作用时,则是以因-果关系、具体-抽象关系、典型场景等来解释源域与靶域的关系。在基本隐喻类例子中,相似性不明显,但源域和靶域间的因果关系或其它联系却很明显,即邻近性很明显,因此更接近转喻。可见,这一标准也存在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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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dman(1972:437-439转引自Haser,2005)早就指出,隐喻基于相似性的说法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任何两个物体都在很多方面相似。Sear2le(1993:96)则明确指出,用“共同特征”来解释隐喻中源域和靶域的相似性关系是循环论证,因为这些解释都建立在对源域和靶域共享的“特征”的隐喻性理解的基础之上。另一方面,Haser(2005:22)也指出邻近性标准也存在问题。首先,并非所有邻近关系都能构成的转喻。如例(12)就不会被人们普遍接受。其次,术语“邻近性”本身带有隐喻性。“邻近性”具体指“接触或有联系”或者“很接近但
(OED,1994:contiguity)。此外,前面无实际接触”
2.2节中提到的Peirsman和Geeraerts(2006)范畴转喻的研究也说明了这一点。)重新解释为转喻,因为“p”存在抽象的邻近性,各种各样的表现形式,,如例(14),因而所有的转喻都可以被重新解释为隐喻,反之亦然。
(12)Marywastasty.(ThecheesecakethatMarymadewastasty.)
(13)Heisapig.(Heisdirty/glutton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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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否将相似性作为邻近关系的一种呢?况且,我们也有“similarityiscloseness”这样的隐喻。例(14)中,相似性是连接源域和靶域的惟一关系,构成了转喻的基础。因此本文作者认为,从这种意义上说,隐喻是转喻的一种。
(14)Annhasherfather’seyes.(eyeslikethoseofherfather)
标准三,隐喻是域间映现,转喻是域内映现。Croft(1993:345)定义的母域是某个概念所同时预设的认知域的组合,隐喻映现发生在相互独立的母域之间,而转喻扩展局限在单一的母域内。动词短语和熟语的例子谈论的都是源域之外的场景,映现发生在认知域之间,因而是隐喻。但是,这些映现得以实现是因为靶域通常在源域中得到形象、典型的表达,此时源域和靶域趋于相同。在通感形容词例子中,不同感官域是否作为独立的域,其判定涉及到认知域的层次性问题。我们认为,在具体感官层面,它们相互独立;但在总的感官体验层面,不同的感官同是其次域。层次性也体现在基本隐喻概念的例子中,因为在某种意义上说,数量与高度、感官感知和心理感知、具体和抽象分别在特定认知层面上存在于一个场景或认知域中。Haser(2005:30)的观点值得我们借鉴:借助母域或其它类似概念作为区分隐喻和转喻的标准是存在问题的。一方面,母域的确定体现出个体意识、百科/世界知识、文化、层次等方面的主观性,缺乏客观标准。另一方面,以意义扩展所包含的母域多寡为标准的做法忽视了扩展本身的功能可能相同这一事实。例(1)不管被视为隐喻还是转喻,其功能都是将一实体的典型特征用于另一实体之上。
标准四,隐喻映现倾向于单向映现,转喻映现通常是可逆的。动词短语和熟语的例子方向性明显,即从源域到靶域单向映现。而在通感形容词中,映现是可逆的:如听觉和视觉之间:“loudmu2sic”→“loudcolor”和“brightcolor”→“brightmu2sic”。在最后一类例子中,较明显的可逆映现是具体和抽象之间的映现(比如,“我讨厌生活在钢筋混泥土中”是具体代抽象;“鲁宾逊又回到了文明”是抽象代具体)。,人们频繁使用某种映现“熟能生巧,rose”和“”。“才露和“羞涩的少女”也是如此。这。
此外,Barcelona(2002:2202221)指出可逆性与双向性是不同的概念,转域中的源域和靶域并不同时向对方映现。比如“America”(for“UnitedStates,”i.e.WHOLETHINGFORAPARTOFTHETHING)和“England”(for“GreatBritain,”i.e.PARTOFATHINGFORTHEWHOLETHING)(K vecses&Radden1998:50转引自Barcelonaibid.:221),这两个不同的例子共同体现了部分和整体之间的可逆映现。我们在上面给出的汉语的可逆映现的例子也说明这一点,源域和靶域的可逆映现并不是出现在同一句子中。所以,我们需要补充说明的的是,可逆映现不是指发生在同一句子中的同时、双向映现。至于一个句子中的映现的方向问题,正如Radden和K vecses(1999)指出的,受到认知原则和交际原则等的制约,从概念上讲,可逆的两种转喻映现中只有一种是人们优先选用的。
上一节就区分隐喻和转喻的四条标准逐一作了探讨,但要尽可能全面地考察这一问题,我们还需要注意如下几个方面。
首先,形式上的差异是隐喻和转喻较明显的区别。Warren(1995)从语义、句法和功能的角度总结了二者的六大差异,其中包括它们在语言形式上的差异:(指称)转喻不发生在短语层次,而隐喻却可以,比如隐喻,“YouscratchmybackandIwillscratchyours”。转喻主要见于名词,隐喻则可能见于名词、动词、形容词,因为转喻的喻底是一种关系,而隐喻的喻底是一个或多个特征(Warren,1992:93)。
其次,用源域和靶域之间的映现/突显作为区分标准也存在问题。Croft(1993)试图用映现和突显来区别隐喻和转喻。转喻涉及的是突显,并且学者大都避免将其视为映现;而隐喻涉及的是两种结构及其成分的映现,而且这两个结构之间存在基本的匹配(match)。但RuizdeMendoza(2000)认为转喻的突显也可视为一种映现,这与转喻通常包含靶域的突显或激活并不矛盾。Barcelona(2000b:13)同意这种说法,认为转喻中源域的投射导致靶域的激活,而且映现确实发生了。比如,“Proustistou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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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read”中母域(作者)被投射到次域(作品)。
再来看推理的假设性。正如Bredin(1984:57)所说,隐喻创造事物之间的联系,而转喻预设事物之间的联系。Warren(1999)认为隐喻和转喻最重要的区别是隐喻通常包含假设思维,而转喻不然。转喻的喻底是一系列的关系之一,而隐喻的喻底可能是无法预测的。就“AnthonyHopkinsisHamlet”而言,当我们将其视为转喻时,“Hamlet”指“Hop2kins”扮演的角色;当我们将其视为隐喻时,对“Hamlet”的解释显然是多种多样的。Warren(2002:1182121)对假设性的分析是,隐喻属于特征转移式的语义操作,而转喻属于“modifier2head”组合(如图2ibid.:118),其中“head”是隐含的。表明转喻推理是非假设性的,域所指之间实际的、Targetimplicitheadand(thatwhichis(thatwhichis(thatwhichispart
linkin)by)of)
explicitpart
thekettleCaedmonthesho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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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转喻应被视为隐喻,比如用“Cadillac”
表示“thebestof”就不是转喻,因为我们即使不知道“Cadillac”的意思也容易理解“thebestof”的意思。 结论
结合上面的讨论和思考,我们现在可以部分地回答第3。1)上述四条标准,相似性甚至可能成;,认知域的,并且认知域存在着层次性问映现存在可逆性,且随着使用的增多,可逆映现会更多。2)除此四条标准,我们还要考虑隐喻和转喻表现形式的差异、源域和靶域之间映现/突显的区分、推理的假设性以及区分的主观性。3)在这四条标准中,邻近性/相似性和映现的范围似乎更为重要,但前提是这些标准本身得以明确界定。四、隐喻和转喻共存于很多语言表达中,且相互作用,关系复杂(杨波、张辉,2008)。在此基础之上,我们认为作为基本的认知模式,转喻和隐喻地位相当,而且转喻甚至比隐喻更为基础。当我们把隐喻和转喻都视为认知域间的映现时,可以把相似性视为邻近性的一类,因此,我们可以说隐喻是转喻的一个类别。当然,这一论点还需要大量的研究来证实。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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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视转喻为“modifier2head”结构
再者,区分存在较强的主观性。“人类的基本经验来自人与世界的互动,而我们在认识世界时都
(沈家要或多或少地打上主观的烙印、自我的印记”
煊,2001)。Bartsch(2002)认为,将某个表达或概念视为隐喻或转喻部分地取决于分析者的视角。同时,在语言使用中,隐喻/转喻的判定还取决于交际意图。Barcelona(2002:240)也指出,人们通常仅根据语境、背景知识或者解释者的意图而将语言解释为隐喻或转喻。比如,“Hefellinthewar”的转喻解释是用“倒下”这一突显事件指代“死去”这一突显的连续事件;而其隐喻解释是,如果是表达有人死于战争,那么“倒下”认知域就被概括为“死于战争”域的隐喻源域。当然,该隐喻映现仍是以真正在战争中倒下和死亡的转喻连接为基础的。
最后,我们简要介绍Haser(2005:46-50)的区分方法供读者参考。Haser的独特之处在于他认为分析应该从语言表达开始,而不是从一般的隐喻和转喻概念开始。隐喻中的源域和靶域可以在隐喻表达中结合在一起,但原则上讲,源域和靶域的意义是可分离的;而转喻中源域和靶域的意义则是不可分离的。区分的关键在于说话者能否在未掌握源域义的情况下理解靶域义,如果能,那么该意义扩展就是隐喻性的而非转喻性的。比如,想要知道“glass”的靶域义(玻璃制成的容器),我们必须知道源域义(玻璃是一种制作材料),所以这是转喻扩展。同理,原来的DEFININGPROPERTYF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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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张辉,男,江苏徐州人,南京国际关系学院教授,博士,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认知语言学研究。
杨波,男,四川泸州人,南京国际关系学院讲师,主要从事认知语言学研究。
责任编校:陈 宁
Amsterdam/Philadelphia:John
Benjamins1999:121-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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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2月第25卷 第1期
外国语文
ForeignLanguageandLiterature
Feb.,2009Vol.25 No.1
隐喻和转喻的区分:研究现状和分歧
张 辉 杨 波
(南京国际关系学院《外语研究》编辑部,江苏南京 210039)
提 要:转喻研究似乎一直处于隐喻的阴影中,居次要地位,以动词短语、熟语、通感形容词等为例,从二者的功能、产生的基础、、推理,的基础性地位,。关键词:隐喻;转喻;;中图分类号:1:文章编号:(2009)01-0081-08
istinctionBetweenMetaphorandMetonymy:
StatusquoandDisagreements
ZHANGHui YANGBo
Abstract:Itseemsthatmetonymyhasalwaysbeenintheshadowofmetaphorandconsideredsecondarytothelatter.Be2ginningwiththeirdefinitionsandgeneralattributes,andonthebasisofanalysesofverb2phrases,idioms,synaestheticad2jectives,etc.,thispaperdiscussestheirdistinguishingcriteria,thedisagreementsandproblemsthereofthroughtheirfunc2tions,foundations,mappingcategoriesanddirections,formaldifferences,mappingandhighlighting,referencinghypotheti2calness,andsubjectivityofidentification.Theaimofthispaperistoemphasizethefundamentalstatusofmetonymyandtofurtherexplorethenatureofanddistinctionbetweenmetaphorandmetonymyastwobasiccognitivemodels.Keywords:metaphor;metonymy;distinguishingcriteria;idiom;mapping
引言
认知语言学对隐喻和转喻的研究往往是厚此薄彼。转喻研究基本上是20世纪90年代才慢慢升温,转喻才得到其应有的“名份”:基本的人类认知识解之一,甚至比隐喻更为基本。在此我们作简单的回顾。从Jakobson(1954)开始,隐喻和转喻被视为两种语言运用原则。但事实上,相对隐喻而言,当时转喻还处于从属地位,被视为隐喻的一类。后来转喻被列入Lakoff(1987)的理想化认知模式(ICM)的四种类型的结构原则(即命题型、意象图式型、隐喻型和转喻型),与隐喻不分伯仲。20世纪90年代,学者们深入研究转喻思维的基础性。Tay2lor(1995:124)认为,转喻是意义延伸的最基本的过程,可能比隐喻更为基本。其他认知语言学家也指出,转喻在一定程度上比隐喻更为基本。同时,语言学家把隐喻研究和转喻结合研究起来,并探究二者的区分和相互作用方式。另外,转喻概念范围扩张也使转喻与隐喻的区分变得非常的模糊本文首先讨论二者的基本特征,然后列举出在二者的区分问题上存在的分歧,最后就区分标准进行再分析,指出其中存在的问题。
1.隐喻和转喻的基本特征
转喻和隐喻是基本的人类认知模式,有很多共同之处。首先,从结构上讲,二者都有喻体和本体,或者叫源域和靶域,以及其理据,即喻底或连接体。值得一提的是,Haser(2005:13-14)提出了“靶概
(targetconcept)和“(sourceconcept)两念”源概念”
个术语,他的观点我们将在后面提到。其次,二者的理据都来源于经验。最抽象、最具概括性的那些源域几乎都来自普遍存在的物理概念如垂直、容器等,这些概念被Johnson(1987)定义为意象图式,即基于经常发生的经验模式的抽象知识结构。最后,就功能而言,两者都体现语言的比喻用法,即从常规所指对象到新的所指对象的转换(shift),并且可以实现直接的语用目的(RuizdeMendoza,1997)。此外,功能上的相同之处还包括修辞功能、语言学功能、诗歌功能、认知功能、社会功能、文字游戏功能等(束定芳,2008)。然而,这些共同之处也给二者的区分带来了问题。下面我们分别考察二者的基本特征,为探讨其区分中存在的分歧和界定标准提供必要的理论基础。
1.1隐喻
隐喻最早的定义见于Aristotle(1932)的《诗
81
外国语文
学》:隐喻包含了给某事物一个属于别的事物的名字;或者说隐喻是一个新奇的词汇应用,要么是从属(genus)转移到种(species),要么是从种转移到属,或者是通过类比在两个种之间转移或者其它转移。这与转喻的定义有重合,我们将在2.2节讨论这个问题。研究者普遍接受的定义是Lakoff等人的定义,即不同的高级经验域中两个概念之间的映现(Lakoff&Turner,1989:1032104)。此外,Barcelona(2000b)认为通过隐喻的机制,一经验域被部分地映现到另一经验域,因此第二个经验域部分地借助第一个经验域而被人们所理解。同时,这两个域必须属于不同的更高级域。隐喻产生的基础是相似性。请看一个典型的例子:
(1)Johnisalion.
在例(1)中,源域是“li”,”,,。源域(动物)和靶域(。同时,,因为它包含语义的冲突或偏离。源域和靶域有多个共享特征,比如说多毛和吃肉等,而此处暂选的特征是勇敢。源域的这一特征较之靶域更为突出和明显,因此我们通过源域来理解靶域的对应特征,而且通常不进行反向的理解。
可见,隐喻具有如下基本特征。首先,语义冲突(或偏离,指语言意义组合中违反语义选择限制或常理的现象)是隐喻产生的基本条件,也是隐喻的突出特点之一(束定芳,2002)。其次,隐喻涉及两个不同的范畴或认知域,更确切地说是源域和靶域属于不同的更高级范畴。第三,隐喻包含认知域之间的映现,即某特征从一个域被投射到另一个域中。第四,映现的基础(喻底)是相似性,即某特征为源域和靶域共享。一般来说,源域的特征更为具体、熟悉,有助于人们理解靶域(束定芳,2004)。最后,映现一般由源域向目标域进行,具有单向性(unidirectionality)的特点。此外,概念隐喻的映现还具有系统性,即源域的结构可以被系统地映现到靶域之中。
1.2转喻
概念转喻的认知研究始于Lakoff&Johnson(1980:59),他们指出概念转喻来源于两个具体事物之间的经验联系(如PARTFORWHOLE),或来源于一具体事物与某隐喻概念化的具体事物之间的关系(如THEPLACEFORTHEEVENT、INSTITU2TIONFORPEOPLERESPONSIBLE)”。后来,Lakoff和Turner(1989)将转喻也视为一种概念映现。很多学者对转喻有着不同的理解。Langacker(1993)把转喻视为参照点现象,一概念实体(或参照点,即喻体)为理解另一概念实体搭起了一座心理桥梁。Croft(1993)用认知域矩阵(domainmatrix)来定义转喻,认为转喻涉及到一个认知域矩阵中的一个主认知域和一个次认知域。Radden和K vecses(1999:17)则认为转喻中一概念物体(喻体)为同一理想认知模式中的另一概念物体(本体)提供心理加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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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径(张辉、孙明智,2005)。Barcelona将转喻视为同一认知域内的一个次认知域(源域)向另一个次认知域(靶域)的映现,从而在心理上激活第二个次认知域。
邻近性是转喻产生的基础,也是其重要特征。Ullmann(1962:218)认转喻发生在两个已建立相互联系的词之间,邻近性包括空间邻近、时间邻近和因果邻近。Koch(1999)引入框架的概念,认为邻近。1999)把邻近性概括。Warren(1999)区”和“:构成性的、领属性的、方。Steen(2005)指出,经验中的很多方面都可以在物理的或因果的基础上发生联系,这些都是邻近性的形式。Haser(2005:22-36)把转喻与邻近性的关系总结为三类:1)转喻与语义的共现关系;2)认知域内关系的邻近性;3)以框架为基础的关系的邻近性。Peirs2man和Geeraerts(2006)以空间和物质域中的空间部分和整体作为邻近性的原型核心,在此基础上提出转喻可以按照三个维度来分类,即接触力度(从物质性接触的部分—整体包容关系到无接触的邻近关系)、有界性(boundedness,包括从部分—整体关系到无界的整体和部分的延伸)和认知域(从空间域到时间域、时—空域以及范畴域的转换)。
转喻还有哪些特征需要我们注意呢?RuizdeMendoza&DíezVelasco(2002:489)认为转喻的研究有三个参数:域包含、域扩展和域缩减、域突显。Panther&Thornburg(2002:283)概括了转喻的五项特征:1)域内映现;2)实体间的偶然关系为基础;3)源域和靶域间的连接应是可取消的;4)突显靶概念,但源概念总的说来仍可及;5)源概念可能与靶概念完全分离,发展成为后转喻。所谓后转喻是指人们已经认不出明显的转喻,而只认识靶概念,其源概念可能已在语言常规化过程中消失或变得隐含了(张辉,2003)。
2.隐喻和转喻区分的分歧
我们暂时概括区分隐喻和转喻的一般标准:1)就功能而言,隐喻通常用于述谓,转喻通常用于指称。2)就映现的基础而言,隐喻基于相似性,转喻基于邻近性。3)就映现的范围而言,隐喻的源域和靶域分别属于不同的更高级的认知域,转喻的源域和靶域属于同一认知域。4)就映现的方向而言,隐喻映现往往是单向的,转喻映现则是可逆的。
同时,我们也提出以下问题:1)上述区分标准是绝对的吗?2)是否还有其它的区分标准?3)是否必须考虑每一条区分标准?或者说是否存在一条(或更多)关键性标准直接决定某个表达是隐喻还是转喻?4)隐喻和转喻可否共存于同一表达之中?带着这些问题,我们来考察下面的一些动词短语和熟语、通感形容词和基本隐喻概念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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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动词短语和熟语
先看动词短语“kickout”:
(2)Theyhadadisagreementandthelandladykickedhimoutofthehouse.
这是Riemer(2002:386-387)分析过的例子。“kickout”的意思大致是“forcetoleave,expel”。不管该场景的细节如何,“kickout”用在此处是恰当的,因为我们知道:房东的某种行为迫使房客离开。该表达具有明显的隐喻特征,即该情景被理解为与实际的踢的动作相似,而且房东和房客之间的控制关系也跟踢者与被踢者之间的控制关系也一致。这样看来该例子属于隐喻。但是,“kickout”和“makeleave”也有着清晰的转喻关系,延伸义是其本意的效果或意图全非物理的语境(如逐客),(on/I“kickout”m2
pact)的延伸义“”因为该动,于是我们得知,有人被逐可能是被踢的结果。物理意义上的“踢”因为“kickout”的使用而被唤起,而且在没有真正的“踢”这个动作的非物理语境中也存在,因此该语义延伸中转喻因素不可能被取消。这样看来该例是转喻。让人离开房子的行为(隐喻的靶域)被视为将他们踢出房子(隐喻源域),这就使得我们先前理解为隐喻的靶域被理解为与其原来的“撞击/击打”事件有着转喻联系。不论我们将其视为隐喻还是转喻,也不论是否用于包含该物理事件的场景中,“踢”这一物理场景和事件都起着作用,因此该例应该被视为后转喻。这样的例子还有“beatone’sbreast”:
(3)Thepresidentbeathisbreastonthetelevi2sion.
该例中源域和靶域之间的惟一联系是原来的转喻连接,即忏悔时击胸这样的宗教惯例。鉴于此,Riemer(ibid.:381)将其视为后转喻。Goosse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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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361-362)提出异议,认为这是来自转喻的隐喻,因为即使在无击打胸口动作的场景中,人们还是会把宗教场景映现过来。Goossens(ibid.:377)指出,常规化可能使原来的转喻连接变得不明显(甚至消失),因而原始的转喻可能变为隐喻,但隐喻与原始转喻的概念连接还是存在的,这说明它是来自转喻的隐喻。
再看“be/getuponone’shindlegs”:
(4)Hegotuponhislegstodefendhisviews.
个(2002)和Ruizde()都例子。“be/getupons“standupinordertosayoromething,esp.inpublic”。Goossens(1990:335)视其为转喻中的隐喻。当我们去掉“hind”,该
例子便无特别之处了:“being/gettinguponone’slegs”指代“standingupinordertosaysomethinginpublic”是转喻,因为存在某人站起来说话的整体场景,而用站起来这个动作指代整个场景显然是转喻。但是,“hind”为该例带来了隐喻成分,让听者用动物后腿站立的场景重新理解这个句子。我们理解该句时强烈地意识到转喻的存在,因此将其视为转喻中的隐喻。同时,Goossens(2002:366-367)也指出,如果我们将隐喻嵌入到转喻中,隐喻倾向于将整个表达“隐喻化”。我们再看RuizdeMendo2za(ibid.)的解释,他认为该句是隐喻映现的源域中的转喻。这种观点强调的是该句从总体上讲是隐喻,转喻只是为隐喻映现提供了源域,使动物的行为映现到人的行为上。动物(比如马)因受惊吓而突然直立准备进攻,此场景隐喻性地映现到另一场景,即人兴奋而立,并用手(臂)做出威胁性的动作,在公共场合进行申辩。该隐喻的靶域也可作为另一隐喻映现的源域,比如某人与他人力辩(但并未站起)。映现过程如图1(ibid:122)
:
图1:隐喻源域中的转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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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通感形容词
一般认为通感形容词都是隐喻性的。例如:(5)loudmusic/loudcolor
Taylor(1995:139)认为上例中听觉域的属性被映现到了视觉域,这显然是隐喻。Barcelona(2000a)则进一步指出,隐喻映现发生在具体的听觉域“deviantsounds”和具体的视觉域“deviantcol2ors”之间。色彩认知域有内在的标准,人们从不同的维度来识解色彩,有时会看到一些打破标准的色彩。“deviantcolors”首先被理解为“attention2gettingdeviantcolors”;同样,“deviantsounds”被理解为“at2tention2gettingdeviantsounds”。因此,Barcelona(ibid.:37)认为这样的隐喻含有转喻理据。lona(ibid.:36-38)还指出,(生的效果),各自成为一个高级的认知域个母域,而把刺激效果作为其次域时,即通过“at2tractionofinvoluntaryattention”这个效果来范畴化色彩和声音,我们可以将例(5)视为结果代原因(RESULTFORCAUSE)类型的转喻。关于通感形容词,我们(杨波、张辉,2007)曾考察了通感形容词多个感官义项之间的“字面义—隐喻义”区分的问题,认为各感官义项与其所谓的字面义之间不是隐喻的关系,它们都是字面义。因此,与Taylor(1995)相反,我们认为“loudcolor”中没有包含隐喻。结合上述Barcelona的分析,如果我们把“at2tractionofinvoluntaryattention”作为“loud”的字面义,那么该字面义便成为“loudsound”和“loudcol2or”这种通感用法的共同的转喻理据。
2.3基本隐喻概念
下面将要分析的例子通常被视为基本隐喻,如:
(6)MOREISUP/LESSISDOWN(7)GOODISUP/BADISDOWN
(8)POWERISUP/POWERLESSNESSISDOWN
这三个关于数量、评价和控制的具体例子很多,如“hightemperature”、“highprice”,“highstandards”、“highquality”、“highclass”等。Taylor(2002:3402342)认为不能简单地将其视为隐喻。物品越堆越高的经验建立了数量与高度之间的自然联系。同样,人类的健康和意识与直立的身姿相联系,而控制或用身体力量制服他人的能力与较大的力气和较高的身高相联系。严格说来,这些都是转喻联系。只有当它们被抽象并超出原来的转喻场景时才被视为隐喻,比如“up-down”图式脱离了堆积东西的意象图式而被应用到更抽象的场景时(如价格“gettinghigher”)才变成隐喻。所以,我们应该说先有转喻理据,后有其隐喻延伸的用法。
再看一例:(9)GENERICFORSPECIFIC/SPECIFICF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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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NERIC
此映现被认为是一些高层次认知过程的基础。Lakoff和Turner(1989)将其视为隐喻,而近期的论述(Radden&K vecses1999;Panther&Thornburg1999)就将例(9)视为转喻,认为“specific”是“ge2neric”的次域,而母域与次域之间的映现是转喻的而非隐喻的。
可见,不管是基本认知模式还是具体表现形式,,,我们现在逐一讨论,并就讨论中出现的一些问题和方面进行论述。
关于前四条标准的思考
标准一,隐喻通常用于述谓,转喻通常用于指称。正如李国南(2001:163)指出,隐喻在于“喻”,转喻在于“代”,前者描述,后者指称。上面的例(2)～(9),除例(9)有可能用于指称外,其它通常用于述谓,因而应是隐喻。但是,从上面有关隐喻和转喻区分存在的分歧的论述中我们看到,很多例子既是隐喻又是转喻,并且二者可能存在着相当复杂的相互作用(杨波、张辉,2008)。所以,这一功能标准不能成为区分标准。此外,下面两例表明隐喻和转喻既可用于指称,如例(10),又可用于述谓,如例(11),其中a是转喻,b是隐喻(详见Papafragou1996):
(10a)Theprettyfacejustwentout.(10b)Theprettydolljustwentout.(11a)Mariaisdivinevoice.(11b)Mariaisanightingale.
需要补充的是,转喻多用于指称,用于述谓时有一定的条件限制。RuizdeMendoza(2000:113-114)指出,转喻用于述谓的条件是,该转喻关系可凸显出源域的本质特征并将其映现到靶域上,而且源域明显是靶域的一个次域。比如,在特定的语境中,“Johnisafinebass”中的源域“bass”用来指代靶域“thebeautyofthevoiceofoneofthememberof
(theproducer)也明显是“theachoir”,而且“bass”
beautifulvoiceproducedbythebass”的次域。
标准二,隐喻基于相似性,转喻基于邻近性。在动词短语和熟语类例子中,如果需要表达的意思与源域场景无关或关系不大,我们将其视为隐喻,解释为“像源域那样……”,整个动作或场景相似。在通感形容词类例子中,隐喻解释是“像……感官特征那样的”。当把这两类例子看作是转喻或二者相互作用时,则是以因-果关系、具体-抽象关系、典型场景等来解释源域与靶域的关系。在基本隐喻类例子中,相似性不明显,但源域和靶域间的因果关系或其它联系却很明显,即邻近性很明显,因此更接近转喻。可见,这一标准也存在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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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dman(1972:437-439转引自Haser,2005)早就指出,隐喻基于相似性的说法是没有意义的,因为任何两个物体都在很多方面相似。Sear2le(1993:96)则明确指出,用“共同特征”来解释隐喻中源域和靶域的相似性关系是循环论证,因为这些解释都建立在对源域和靶域共享的“特征”的隐喻性理解的基础之上。另一方面,Haser(2005:22)也指出邻近性标准也存在问题。首先,并非所有邻近关系都能构成的转喻。如例(12)就不会被人们普遍接受。其次,术语“邻近性”本身带有隐喻性。“邻近性”具体指“接触或有联系”或者“很接近但
(OED,1994:contiguity)。此外,前面无实际接触”
2.2节中提到的Peirsman和Geeraerts(2006)范畴转喻的研究也说明了这一点。)重新解释为转喻,因为“p”存在抽象的邻近性,各种各样的表现形式,,如例(14),因而所有的转喻都可以被重新解释为隐喻,反之亦然。
(12)Marywastasty.(ThecheesecakethatMarymadewastasty.)
(13)Heisapig.(Heisdirty/glutton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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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否将相似性作为邻近关系的一种呢?况且,我们也有“similarityiscloseness”这样的隐喻。例(14)中,相似性是连接源域和靶域的惟一关系,构成了转喻的基础。因此本文作者认为,从这种意义上说,隐喻是转喻的一种。
(14)Annhasherfather’seyes.(eyeslikethoseofherfather)
标准三,隐喻是域间映现,转喻是域内映现。Croft(1993:345)定义的母域是某个概念所同时预设的认知域的组合,隐喻映现发生在相互独立的母域之间,而转喻扩展局限在单一的母域内。动词短语和熟语的例子谈论的都是源域之外的场景,映现发生在认知域之间,因而是隐喻。但是,这些映现得以实现是因为靶域通常在源域中得到形象、典型的表达,此时源域和靶域趋于相同。在通感形容词例子中,不同感官域是否作为独立的域,其判定涉及到认知域的层次性问题。我们认为,在具体感官层面,它们相互独立;但在总的感官体验层面,不同的感官同是其次域。层次性也体现在基本隐喻概念的例子中,因为在某种意义上说,数量与高度、感官感知和心理感知、具体和抽象分别在特定认知层面上存在于一个场景或认知域中。Haser(2005:30)的观点值得我们借鉴:借助母域或其它类似概念作为区分隐喻和转喻的标准是存在问题的。一方面,母域的确定体现出个体意识、百科/世界知识、文化、层次等方面的主观性,缺乏客观标准。另一方面,以意义扩展所包含的母域多寡为标准的做法忽视了扩展本身的功能可能相同这一事实。例(1)不管被视为隐喻还是转喻,其功能都是将一实体的典型特征用于另一实体之上。
标准四,隐喻映现倾向于单向映现,转喻映现通常是可逆的。动词短语和熟语的例子方向性明显,即从源域到靶域单向映现。而在通感形容词中,映现是可逆的:如听觉和视觉之间:“loudmu2sic”→“loudcolor”和“brightcolor”→“brightmu2sic”。在最后一类例子中,较明显的可逆映现是具体和抽象之间的映现(比如,“我讨厌生活在钢筋混泥土中”是具体代抽象;“鲁宾逊又回到了文明”是抽象代具体)。,人们频繁使用某种映现“熟能生巧,rose”和“”。“才露和“羞涩的少女”也是如此。这。
此外,Barcelona(2002:2202221)指出可逆性与双向性是不同的概念,转域中的源域和靶域并不同时向对方映现。比如“America”(for“UnitedStates,”i.e.WHOLETHINGFORAPARTOFTHETHING)和“England”(for“GreatBritain,”i.e.PARTOFATHINGFORTHEWHOLETHING)(K vecses&Radden1998:50转引自Barcelonaibid.:221),这两个不同的例子共同体现了部分和整体之间的可逆映现。我们在上面给出的汉语的可逆映现的例子也说明这一点,源域和靶域的可逆映现并不是出现在同一句子中。所以,我们需要补充说明的的是,可逆映现不是指发生在同一句子中的同时、双向映现。至于一个句子中的映现的方向问题,正如Radden和K vecses(1999)指出的,受到认知原则和交际原则等的制约,从概念上讲,可逆的两种转喻映现中只有一种是人们优先选用的。
上一节就区分隐喻和转喻的四条标准逐一作了探讨,但要尽可能全面地考察这一问题,我们还需要注意如下几个方面。
首先,形式上的差异是隐喻和转喻较明显的区别。Warren(1995)从语义、句法和功能的角度总结了二者的六大差异,其中包括它们在语言形式上的差异:(指称)转喻不发生在短语层次,而隐喻却可以,比如隐喻,“YouscratchmybackandIwillscratchyours”。转喻主要见于名词,隐喻则可能见于名词、动词、形容词,因为转喻的喻底是一种关系,而隐喻的喻底是一个或多个特征(Warren,1992:93)。
其次,用源域和靶域之间的映现/突显作为区分标准也存在问题。Croft(1993)试图用映现和突显来区别隐喻和转喻。转喻涉及的是突显,并且学者大都避免将其视为映现;而隐喻涉及的是两种结构及其成分的映现,而且这两个结构之间存在基本的匹配(match)。但RuizdeMendoza(2000)认为转喻的突显也可视为一种映现,这与转喻通常包含靶域的突显或激活并不矛盾。Barcelona(2000b:13)同意这种说法,认为转喻中源域的投射导致靶域的激活,而且映现确实发生了。比如,“Proustistou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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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read”中母域(作者)被投射到次域(作品)。
再来看推理的假设性。正如Bredin(1984:57)所说,隐喻创造事物之间的联系,而转喻预设事物之间的联系。Warren(1999)认为隐喻和转喻最重要的区别是隐喻通常包含假设思维,而转喻不然。转喻的喻底是一系列的关系之一,而隐喻的喻底可能是无法预测的。就“AnthonyHopkinsisHamlet”而言,当我们将其视为转喻时,“Hamlet”指“Hop2kins”扮演的角色;当我们将其视为隐喻时,对“Hamlet”的解释显然是多种多样的。Warren(2002:1182121)对假设性的分析是,隐喻属于特征转移式的语义操作,而转喻属于“modifier2head”组合(如图2ibid.:118),其中“head”是隐含的。表明转喻推理是非假设性的,域所指之间实际的、Targetimplicitheadand(thatwhichis(thatwhichis(thatwhichispart
linkin)by)of)
explicitpart
thekettleCaedmontheshoes
2009年第1期
CATEGORY转喻应被视为隐喻,比如用“Cadillac”
表示“thebestof”就不是转喻,因为我们即使不知道“Cadillac”的意思也容易理解“thebestof”的意思。 结论
结合上面的讨论和思考,我们现在可以部分地回答第3。1)上述四条标准,相似性甚至可能成;,认知域的,并且认知域存在着层次性问映现存在可逆性,且随着使用的增多,可逆映现会更多。2)除此四条标准,我们还要考虑隐喻和转喻表现形式的差异、源域和靶域之间映现/突显的区分、推理的假设性以及区分的主观性。3)在这四条标准中,邻近性/相似性和映现的范围似乎更为重要,但前提是这些标准本身得以明确界定。四、隐喻和转喻共存于很多语言表达中,且相互作用,关系复杂(杨波、张辉,2008)。在此基础之上,我们认为作为基本的认知模式,转喻和隐喻地位相当,而且转喻甚至比隐喻更为基础。当我们把隐喻和转喻都视为认知域间的映现时,可以把相似性视为邻近性的一类,因此,我们可以说隐喻是转喻的一个类别。当然,这一论点还需要大量的研究来证实。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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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视转喻为“modifier2head”结构
再者,区分存在较强的主观性。“人类的基本经验来自人与世界的互动,而我们在认识世界时都
(沈家要或多或少地打上主观的烙印、自我的印记”
煊,2001)。Bartsch(2002)认为,将某个表达或概念视为隐喻或转喻部分地取决于分析者的视角。同时,在语言使用中,隐喻/转喻的判定还取决于交际意图。Barcelona(2002:240)也指出,人们通常仅根据语境、背景知识或者解释者的意图而将语言解释为隐喻或转喻。比如,“Hefellinthewar”的转喻解释是用“倒下”这一突显事件指代“死去”这一突显的连续事件;而其隐喻解释是,如果是表达有人死于战争,那么“倒下”认知域就被概括为“死于战争”域的隐喻源域。当然,该隐喻映现仍是以真正在战争中倒下和死亡的转喻连接为基础的。
最后,我们简要介绍Haser(2005:46-50)的区分方法供读者参考。Haser的独特之处在于他认为分析应该从语言表达开始,而不是从一般的隐喻和转喻概念开始。隐喻中的源域和靶域可以在隐喻表达中结合在一起,但原则上讲,源域和靶域的意义是可分离的;而转喻中源域和靶域的意义则是不可分离的。区分的关键在于说话者能否在未掌握源域义的情况下理解靶域义,如果能,那么该意义扩展就是隐喻性的而非转喻性的。比如,想要知道“glass”的靶域义(玻璃制成的容器),我们必须知道源域义(玻璃是一种制作材料),所以这是转喻扩展。同理,原来的DEFININGPROPERTYF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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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张辉,男,江苏徐州人,南京国际关系学院教授,博士,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认知语言学研究。
杨波,男,四川泸州人,南京国际关系学院讲师,主要从事认知语言学研究。
责任编校:陈 宁
Amsterdam/Philadelphia:Joh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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