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级党委都要重视宣传工作*（一九五一年一月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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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会议开了好几天，解决了不少问题。大家一定要我讲话，意思是要各级党委重视宣传工作，首先要我这个西南局第一书记重视下。因此，我在这里就讲几个问题。
一、关于宣传工作的重要性。我们党从成立马克思主义小组开始就重视宣传工作。我们认为自己宣传得还不够，而全世界的反动派却都说我们的宣传工作厉害。这说明马列主义是真理，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武器。而我们自己说不够也是对的，因为尽管有真理，可是讲不出来，不会讲甚至不愿讲。中央一再指示要反对官僚主义、命令主义。《人民日报》说，官僚主义、命令主义的重大问题之一就是不开展宣传。当然还有一条就是不组织。这就是官僚主义、命令主义的两个方面，对群众来说更重要的问题是不开展宣传。
人们常说，人要吃饭是个特点。我说人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有双耳朵，有对眼睛，要接受东西。人的脑筋如果没打通，任何事情也办不通。如果农民还有怕变天的思想，减租〔1〕、土改〔2〕是不可能发动的。但要改变脑筋，就要有可接受的东西，经过眼睛看、耳朵听才行。假若有双耳朵，有对眼睛，却没有东西接受，那么对于方针政策就无法了解。要改变一个人的脑筋就要做宣传工作。宣传会议上大家说：“我们辛辛苦苦地做了许多工作，敌人一个谣言就给搞垮了。”是的，我们不宣传敌人就要宣传。我们常常不能及时揭露反革命活动和敌人的许多新花样。如重庆二十一厂〔3〕，我们做了八、九个月的工作，天天在搞人民民主专政，也抓特务，但就不宣传一贯道〔4〕是反革命组织，结果有六百多工人参加一贯道。后来抓了一贯道的头子，才揭穿了一贯道的阴谋。工人责怪我们“为什么不早讲？讲了我们就不参加了。我们参加一贯道是为了拜菩萨”。这就是没有宣传的缘故。公安部门的同志认为，只要秘密侦察、逮捕、破案就完结了，不懂得及时揭露敌人的阴谋和花样，特别是新花样。又如在重庆的学校，特务三个两个的搞秘密组织，公安部门知道，青年团知道，大家一句话都不讲。为什么不把这些活动揭露出来呢？无论如何要告诉群众这个道理：凡是在人民政府下面搞秘密组织都是反动的。这样使群众听觉、视觉、嗅觉都灵敏起来，群众的眼睛不就亮了吗？可是不及时揭露，就给了敌人活动余地，以后破获’了，群众还是会埋怨我们。不论在城市和农村都是如此。我们党从起根发芽时就是从宣传工作做起，而现在许多党员却不重视宣传工作了。
古语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宣传工作就是一切革命工作的粮草，革命工作没有宣传是不行的。一切工作都离不开宣传，减租退押〔5〕中第一件事就是要将政策与干部群众见面，见面就要靠宣传工作，不宣传怎么见得了面？不但要向群众宣传，对党委干部也要宣传，党委内部思想认识一致了才好工传。我们剿匪部队几十万，每连有个宣传组，一年来做了许多宣传工传。抗美援朝〔6〕运动中，好多人也在做宣传，但很多同志没有自觉地、有意识地把宣传工作提高到应有的高度来重视。所以，我们不能说没有做，而是做得不够。我们不能说我们的宣传工作不如敌人，但值得注意的是，我们的工作常被敌人的宣传搞垮，在许多角落里我们是被动的。
今年西南大部分地区要实行土改，根据以前在老区的经验，土改完成以后便是：(1）战斗；(2）生产；(3）教育。现在战争基本结束了，明年以后我们的工作主要就是生产和教育，别的工作均应服从这两大工作，或用这两大工作去推动其他工作。到那时空洞的组织工作就不能满足群众的要求了，必须由宣传教育工作去提高群众的政治水平。今年要努力做好一切准备工作，为以后长期的教育运动打下基础。像联共卿那样的做法我们还不能完全做到，如联共宣传部机构最大，我们不能比，但要把他们的精神接受过来。从新民主主义社会到社会主义社会、共产主义社会，就是要靠教育工作把人的思想意识改变过来，使之适应新的社会制度，又反转过来推动社会的发展。我们常说要做毛主席的好学生，毛主席很重视宣传工作，
新华社有些重要电讯就是毛主席亲自写的。我们还不算是毛主席的好学生，还要好好地学习。 从目前西南情况看，西南的干部比其他地区都少，因此集中力量搞好主要工作这是对的，如果不这样就要犯错误。去年一年西南工作之所以有令人满意的成绩，就是因为集中力量做主要工作的缘故。有人说我们工作中单打一，是不是这样呢？不是的，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西南的环境不容许我们单打一，摆在我们面前的主要工作经常是好儿件，没有一件工作可以放得下。例如解放初期的接管、剿匪、征粮、改造国民党九十万军队，没有一件不是主要的。又如目前清匪、反霸〔8〕、减租退押，也是一件不能少的，这是西南工作的特点之一。因此单打一的情况只可能在个别地方存在。集中力量放在主要工作上是对的。但集中力量做好主要工作并不是别的就不要了。目前第一是清匪、反霸、减租退押，第二是城市生产管理，这次宣传会议开了又有个第三，就是宣传工作。集中力量于主要工作又同时照顾部门工作就要好些。川北宣传部门工作有成绩，不是川北干部比别的地区多，而是川北对宣传部门的工作照顾得好，这一点要推广。
三、关于建立宣传部。我们的宣传部有的不健全，有的甚至没有。为了迎接今后艰巨的宣传教育任务，必须建立宣传部，并逐步健全。全西南区现有宣传干部一千二百三十一人，最高缺额一万余人，最低缺额近六千人，这个问题不解决，就不能迎接今后繁重的宣传教育任务。许多老同志由于长期工作在农村，一般来说政治水平比文化水平高，但他们的文化水平低则限制了政治水平的进一步提高，这是我们的弱点。因此要补充宣传工作干部，主要靠带徒弟，带上几年就可解决问题。带徒弟要慢慢来，从日常工作中锻炼培养，不能希望一下就带得多么好。我们要培养大批的宣传工作“者”而不是“家”。川南、贵州现在绝大多数的县委没有宣传部长。有的同志说有干部就先配组织部长，这也未尝不可，有了组织部长，他就可以去找宣传干部了。没有宣传部长就先设秘书、干事，部长由其他人兼，慢慢地可以做起来。但也不要勉强凑数，勉强凑数就很危险。在工作方法上要注意，很多宣传干部下乡去了就不顾宣传工作。互相兼顾行不行呢？行，下乡时把宣传工作和中心工作结合起来绝对可以。是不是离开机关就没有材料了呢了不是，相反的下乡材料会更多，更具体，更清楚。根据实际情况发出指示来推动宣传工作，会更实际，更及时，更生动，这就是工作方法。方法好人少也可以解决问题，方法不好干部多，还是解决不了问题。当然，现在宣传业务扩大了，但若方法好、结合得好，还是可以解决问题的。如果说党委工作不要单打一，同样宣传工作也不能单打一。
说到带徒弟就出现了编制问题。西南区三十一余万干部，政府、财经、公安占得多，党务系统不到四分之一。譬如重庆一万二千干部，公安即占去八干，因此编制问题也需要切合实际。如有名额，我很赞成配备宣传干部，在干部包干名额中去调剂。我们应当把政府文教部、工、青、农、妇等宣传人员都组织起来。干部虽然少若能很好地组织，就能发挥很大作用。此外，同志们反映各地宣传干部出去多，进来少，这当然也不对，宣传干部一定要保留骨干。
三、关于建立宣传网。重庆搞了几次临时性的宣传网起了不少作用。这是宣传的组织工作，要好好地做。西南宣传情况是“兵”容易找，问题是“指挥官”不好找，兵带得好不好是宣传网的关键。譬如宣传员的思想情况，宣传部要随时了解。宣传网刚建立时可能坏人会混进来，抬着你的招牌干坏事更容易，因此队伍的选择是重要的，要慎重但也不能关门。选人要放手一点，政治面目清楚就可以。要很好研究这些人如何训练，尤其是解决经常教育、领导及宣传材料的供给等问题。基本宣传材料由西南局各省区党委供给，反映具体问题由县一级负责。有些同志尤其是老同志，每写文章就一定要面面俱到，结果很多东西平列，弄得很长。其实一个宣传鼓动材料，好的必然是短小精悍的，这样才能切中要害。大家认为建立宣传网比较容易，我认为开始容易以后难。这是一个大规模群众运动的组织教育工作，范围如此宽，数量如此大，教育程度不同，思想复杂变化多，一定比干部教育还困难。我们不能
设想这样大规模的群众教育组织会比干部教育容易搞，希望大家估计得难一些。宣传网必须防止开始时轰轰烈烈，而后烟消云散，因此，不妨慢一点。将来宣传网建立了，反映的情况很多很复杂，选择什么重点出击，如何才能打中要害，这就是宣传部要掌握和研究的，因此“指挥官”就更重要了。
四、关于干部学习。我们过去有教育工作，但不系统，坚持得不好。譬如学社会发展史，学了几次还未学完。这次开会同志们学习积极性高。一般地说，加入共产党的人总是要求进步的，只是以往没有很好地将他们组织起来，方法也不对。许多老干部参加革命一二十年，文化水平没怎么提高，领导要负一半责任。
今天讲的学习是基本理论的学习，必须使所有干部了解这一点。现在我们的问题就是基础知识差，很多简单明了的道理，马恩列斯和毛主席很早就讲了，而我们还搞不懂。比如不少人爱说“没有功劳有苦劳”。有马列主义基础知识的人不会说这句话，可有人却说了又说，而且说的人很多。我们干部装了满脑子的策略思想，什么“打击面要小”呀，“群众情况”呀等等，但就是没有从理论上搞明白。如与资本家加工订货问题，马克思早就说过，资本家就是要赚钱，而且赚得越多越好，而我们不与资本家讲价钱当然吃亏，可见这里就有马克思主义理论。又如工厂生产问题，要解决原料、市场、发动工人、降低成本一连串的问题，这些道理马列主义也说过，而我们有的同志却不考虑原料、市场等，就要搞工业化。遇到任何问题都是这样，如果我们有马列主义基本知识，就容易打通思想、解决问题。宣传马列主义要造成一种空气，提倡引经据典，但要引得对，马列主义反对你乱引。要提高党的理论水平，就要学习理论，宣传马列主义，克服经验主义。现在规定高级干部要写论文，这个方法很好，不学理论就写不出论文来。写论文正如写综合报告一样，写综合报告可以使一段时间的工作在脑子里转一个圈。写论文、编班、考试，这些方法都很好。一定要按文化政治水平编组，在工作上文化不高的师长可指挥文化高于他的参谋，但在学习文化上却应该向参谋领教，少奇同志说这叫做合理。但这一条不容易做到，要打通思想。
五、关于学校教育。这一工作搞得好不好关系重大。中央局明研究一认为，我们各种工作都有显著的成绩，但工厂管理和学校教育工作是最弱的两个环节。城市工作会议解决了工厂管理问题，依靠工人阶级要成为党的指导思想。这次宣传会议，就要解决学校教育问题。会上发现的许多问题比我们估计的还要严重。例如停办大量小学，客观原因是匪乱，但主要还是干部不闻不问，如果管一下就不会这样。这个问题不好好解决，人家会说共产党只讲“武”化，不讲文化，这个舆论不好。宣传部一定要有管学校教育的领导，即使有一个干事也好，可以去了解情况。
全西南区小学经费要六亿斤米。小学生充其量有五百万人，初级复式小学以切一所一年的费用不超过四千斤米，每三千人担负一所小学，每人出一斤米至多一斤半米，农民办得起。我们不要落在群众的后面，可以开农民代表会来解决这个问题。土改中原则上不留学田〔11〕，但要拿出相应办法来。六亿斤米看起来总数很大，但分摊到各乡去就解决了，这个问题比建立宣传网要容易。学校教育的困难在于教育改革，不在于经费。最大的问题是方针，而方针在于能不能团结教育界，发挥他们的积极性。目前这个问题在重庆也没有解决。现在的情况是进步分子被孤立，这是我们帮助积极分子不够的缘故。如重大张洪沉〔12〕的评薪问题，他在全国也是一二流的化学教授，按中央标准应评给他一千二百斤粮，他主动提出只要一千斤，本来应该再提高些，但最后却只给他评了九百斤。我们工作要避免单纯地抓住少数积极分子，却丢掉了多数人，脱离了广大中间群众。进步分子在学校里不多，而我们依靠的又往往是在群众中威信不高、本事不大的人，那些有学问有本事的人却丢掉了。国民党统治时期民主教授有威信，解放以后很需要有本事能为国家建设做事的人，仅有民主教授就不够了。今后为国家建设服务要靠学本事，因此要解决学校问题，关键在于能否团结大量有学问有能力的教授，这是检查工作的标准。团结了中间分子，坏分子就被孤立打击，特务就不能推波
助澜。学校与其他部门不同，不能过多采取公安部门调查抓人的做法，这样会产生反感。有些人是必须抓的，但必须建立在学生、教职员觉悟和拥护的基础上。学校本来就是教育部门，在学校里是宣传教育第一，要善于引导在学校里的任何工作，包括党、团、行政都必须注意这一点。如果有技术有学问的人，抱着为吃饭不得已而教书的情绪，是不能进行教育改革的。必须团结好中间群众，才可以进行改革。总之，学校教育要改革，要闻要问是解决问题的基础，解决问题的关键又在于团结中间群众。
这是邓小平在西南区宣传工作会议上的讲话。根据中央档案馆保存的记录稿刊印
注释
〔1〕减租 见本书第56页注〔8〕。
〔2〕土改 见本书第10页注〔3〕。
〔3〕重庆二十一厂 指重庆第二十一兵工厂。1951年更名为国营456厂，1957年改称国营长安机器厂。
〔4〕一贯道 是反动封建迷信组织，抗日战争时期，为日本特务机关所利用。日本投降后，被国民党反动派所控制，并改名为“中华道德慈善会”。解放以后，继续进行各种破坏活动。1919年起，各地人民政府先后明令加以取缔。
〔5〕退押 见本书第192页注〔5〕。
〔6〕抗美援朝 见本书第307页注〔5〕。
〔7〕联共 苏联共产党的简称。
〔8〕清匪、反霸 见本书第30页注〔3〕。
〔9〕中央局 这里指中共中央西南局，1949年7月16日中共中央决定由邓小平、刘伯承、贺龙等组成，11月23日正式成立。邓小平任第一书记、刘伯承任第二书记、贺龙任第三书记。
〔10〕初级复式小学 指农村某些地区由于师资不足、校舍缺乏，来取不同年龄段的学生在同一教室分班次同时上课的办学方式。
〔11〕学田 是中国旧时属于学校的田地，一般为乡绅所把持。学校以学田的收入作为教帅的薪俸和学生的补助等费用，1947年9月13日，中国共产党全国土地会议通过的《中国土地法大纲》中规定废除学校的土地所有权。1950年1月13日，政务院通过的《关于处理老解放区市郊农业土地问题的指示》中义明确规定学闭应律收归国有．对依靠学田收入维持的学校，应拟具妥善的办法，解决其经费问题。1950年6月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也作了类似的规定。
〔12〕张洪沉 曾任重庆大学校长，当时任重庆大学教授、化工系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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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级党委都要重视宣传工作*（一九五一年一月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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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会议开了好几天，解决了不少问题。大家一定要我讲话，意思是要各级党委重视宣传工作，首先要我这个西南局第一书记重视下。因此，我在这里就讲几个问题。
一、关于宣传工作的重要性。我们党从成立马克思主义小组开始就重视宣传工作。我们认为自己宣传得还不够，而全世界的反动派却都说我们的宣传工作厉害。这说明马列主义是真理，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武器。而我们自己说不够也是对的，因为尽管有真理，可是讲不出来，不会讲甚至不愿讲。中央一再指示要反对官僚主义、命令主义。《人民日报》说，官僚主义、命令主义的重大问题之一就是不开展宣传。当然还有一条就是不组织。这就是官僚主义、命令主义的两个方面，对群众来说更重要的问题是不开展宣传。
人们常说，人要吃饭是个特点。我说人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有双耳朵，有对眼睛，要接受东西。人的脑筋如果没打通，任何事情也办不通。如果农民还有怕变天的思想，减租〔1〕、土改〔2〕是不可能发动的。但要改变脑筋，就要有可接受的东西，经过眼睛看、耳朵听才行。假若有双耳朵，有对眼睛，却没有东西接受，那么对于方针政策就无法了解。要改变一个人的脑筋就要做宣传工作。宣传会议上大家说：“我们辛辛苦苦地做了许多工作，敌人一个谣言就给搞垮了。”是的，我们不宣传敌人就要宣传。我们常常不能及时揭露反革命活动和敌人的许多新花样。如重庆二十一厂〔3〕，我们做了八、九个月的工作，天天在搞人民民主专政，也抓特务，但就不宣传一贯道〔4〕是反革命组织，结果有六百多工人参加一贯道。后来抓了一贯道的头子，才揭穿了一贯道的阴谋。工人责怪我们“为什么不早讲？讲了我们就不参加了。我们参加一贯道是为了拜菩萨”。这就是没有宣传的缘故。公安部门的同志认为，只要秘密侦察、逮捕、破案就完结了，不懂得及时揭露敌人的阴谋和花样，特别是新花样。又如在重庆的学校，特务三个两个的搞秘密组织，公安部门知道，青年团知道，大家一句话都不讲。为什么不把这些活动揭露出来呢？无论如何要告诉群众这个道理：凡是在人民政府下面搞秘密组织都是反动的。这样使群众听觉、视觉、嗅觉都灵敏起来，群众的眼睛不就亮了吗？可是不及时揭露，就给了敌人活动余地，以后破获’了，群众还是会埋怨我们。不论在城市和农村都是如此。我们党从起根发芽时就是从宣传工作做起，而现在许多党员却不重视宣传工作了。
古语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宣传工作就是一切革命工作的粮草，革命工作没有宣传是不行的。一切工作都离不开宣传，减租退押〔5〕中第一件事就是要将政策与干部群众见面，见面就要靠宣传工作，不宣传怎么见得了面？不但要向群众宣传，对党委干部也要宣传，党委内部思想认识一致了才好工传。我们剿匪部队几十万，每连有个宣传组，一年来做了许多宣传工传。抗美援朝〔6〕运动中，好多人也在做宣传，但很多同志没有自觉地、有意识地把宣传工作提高到应有的高度来重视。所以，我们不能说没有做，而是做得不够。我们不能说我们的宣传工作不如敌人，但值得注意的是，我们的工作常被敌人的宣传搞垮，在许多角落里我们是被动的。
今年西南大部分地区要实行土改，根据以前在老区的经验，土改完成以后便是：(1）战斗；(2）生产；(3）教育。现在战争基本结束了，明年以后我们的工作主要就是生产和教育，别的工作均应服从这两大工作，或用这两大工作去推动其他工作。到那时空洞的组织工作就不能满足群众的要求了，必须由宣传教育工作去提高群众的政治水平。今年要努力做好一切准备工作，为以后长期的教育运动打下基础。像联共卿那样的做法我们还不能完全做到，如联共宣传部机构最大，我们不能比，但要把他们的精神接受过来。从新民主主义社会到社会主义社会、共产主义社会，就是要靠教育工作把人的思想意识改变过来，使之适应新的社会制度，又反转过来推动社会的发展。我们常说要做毛主席的好学生，毛主席很重视宣传工作，
新华社有些重要电讯就是毛主席亲自写的。我们还不算是毛主席的好学生，还要好好地学习。 从目前西南情况看，西南的干部比其他地区都少，因此集中力量搞好主要工作这是对的，如果不这样就要犯错误。去年一年西南工作之所以有令人满意的成绩，就是因为集中力量做主要工作的缘故。有人说我们工作中单打一，是不是这样呢？不是的，这是不可能的。因为西南的环境不容许我们单打一，摆在我们面前的主要工作经常是好儿件，没有一件工作可以放得下。例如解放初期的接管、剿匪、征粮、改造国民党九十万军队，没有一件不是主要的。又如目前清匪、反霸〔8〕、减租退押，也是一件不能少的，这是西南工作的特点之一。因此单打一的情况只可能在个别地方存在。集中力量放在主要工作上是对的。但集中力量做好主要工作并不是别的就不要了。目前第一是清匪、反霸、减租退押，第二是城市生产管理，这次宣传会议开了又有个第三，就是宣传工作。集中力量于主要工作又同时照顾部门工作就要好些。川北宣传部门工作有成绩，不是川北干部比别的地区多，而是川北对宣传部门的工作照顾得好，这一点要推广。
三、关于建立宣传部。我们的宣传部有的不健全，有的甚至没有。为了迎接今后艰巨的宣传教育任务，必须建立宣传部，并逐步健全。全西南区现有宣传干部一千二百三十一人，最高缺额一万余人，最低缺额近六千人，这个问题不解决，就不能迎接今后繁重的宣传教育任务。许多老同志由于长期工作在农村，一般来说政治水平比文化水平高，但他们的文化水平低则限制了政治水平的进一步提高，这是我们的弱点。因此要补充宣传工作干部，主要靠带徒弟，带上几年就可解决问题。带徒弟要慢慢来，从日常工作中锻炼培养，不能希望一下就带得多么好。我们要培养大批的宣传工作“者”而不是“家”。川南、贵州现在绝大多数的县委没有宣传部长。有的同志说有干部就先配组织部长，这也未尝不可，有了组织部长，他就可以去找宣传干部了。没有宣传部长就先设秘书、干事，部长由其他人兼，慢慢地可以做起来。但也不要勉强凑数，勉强凑数就很危险。在工作方法上要注意，很多宣传干部下乡去了就不顾宣传工作。互相兼顾行不行呢？行，下乡时把宣传工作和中心工作结合起来绝对可以。是不是离开机关就没有材料了呢了不是，相反的下乡材料会更多，更具体，更清楚。根据实际情况发出指示来推动宣传工作，会更实际，更及时，更生动，这就是工作方法。方法好人少也可以解决问题，方法不好干部多，还是解决不了问题。当然，现在宣传业务扩大了，但若方法好、结合得好，还是可以解决问题的。如果说党委工作不要单打一，同样宣传工作也不能单打一。
说到带徒弟就出现了编制问题。西南区三十一余万干部，政府、财经、公安占得多，党务系统不到四分之一。譬如重庆一万二千干部，公安即占去八干，因此编制问题也需要切合实际。如有名额，我很赞成配备宣传干部，在干部包干名额中去调剂。我们应当把政府文教部、工、青、农、妇等宣传人员都组织起来。干部虽然少若能很好地组织，就能发挥很大作用。此外，同志们反映各地宣传干部出去多，进来少，这当然也不对，宣传干部一定要保留骨干。
三、关于建立宣传网。重庆搞了几次临时性的宣传网起了不少作用。这是宣传的组织工作，要好好地做。西南宣传情况是“兵”容易找，问题是“指挥官”不好找，兵带得好不好是宣传网的关键。譬如宣传员的思想情况，宣传部要随时了解。宣传网刚建立时可能坏人会混进来，抬着你的招牌干坏事更容易，因此队伍的选择是重要的，要慎重但也不能关门。选人要放手一点，政治面目清楚就可以。要很好研究这些人如何训练，尤其是解决经常教育、领导及宣传材料的供给等问题。基本宣传材料由西南局各省区党委供给，反映具体问题由县一级负责。有些同志尤其是老同志，每写文章就一定要面面俱到，结果很多东西平列，弄得很长。其实一个宣传鼓动材料，好的必然是短小精悍的，这样才能切中要害。大家认为建立宣传网比较容易，我认为开始容易以后难。这是一个大规模群众运动的组织教育工作，范围如此宽，数量如此大，教育程度不同，思想复杂变化多，一定比干部教育还困难。我们不能
设想这样大规模的群众教育组织会比干部教育容易搞，希望大家估计得难一些。宣传网必须防止开始时轰轰烈烈，而后烟消云散，因此，不妨慢一点。将来宣传网建立了，反映的情况很多很复杂，选择什么重点出击，如何才能打中要害，这就是宣传部要掌握和研究的，因此“指挥官”就更重要了。
四、关于干部学习。我们过去有教育工作，但不系统，坚持得不好。譬如学社会发展史，学了几次还未学完。这次开会同志们学习积极性高。一般地说，加入共产党的人总是要求进步的，只是以往没有很好地将他们组织起来，方法也不对。许多老干部参加革命一二十年，文化水平没怎么提高，领导要负一半责任。
今天讲的学习是基本理论的学习，必须使所有干部了解这一点。现在我们的问题就是基础知识差，很多简单明了的道理，马恩列斯和毛主席很早就讲了，而我们还搞不懂。比如不少人爱说“没有功劳有苦劳”。有马列主义基础知识的人不会说这句话，可有人却说了又说，而且说的人很多。我们干部装了满脑子的策略思想，什么“打击面要小”呀，“群众情况”呀等等，但就是没有从理论上搞明白。如与资本家加工订货问题，马克思早就说过，资本家就是要赚钱，而且赚得越多越好，而我们不与资本家讲价钱当然吃亏，可见这里就有马克思主义理论。又如工厂生产问题，要解决原料、市场、发动工人、降低成本一连串的问题，这些道理马列主义也说过，而我们有的同志却不考虑原料、市场等，就要搞工业化。遇到任何问题都是这样，如果我们有马列主义基本知识，就容易打通思想、解决问题。宣传马列主义要造成一种空气，提倡引经据典，但要引得对，马列主义反对你乱引。要提高党的理论水平，就要学习理论，宣传马列主义，克服经验主义。现在规定高级干部要写论文，这个方法很好，不学理论就写不出论文来。写论文正如写综合报告一样，写综合报告可以使一段时间的工作在脑子里转一个圈。写论文、编班、考试，这些方法都很好。一定要按文化政治水平编组，在工作上文化不高的师长可指挥文化高于他的参谋，但在学习文化上却应该向参谋领教，少奇同志说这叫做合理。但这一条不容易做到，要打通思想。
五、关于学校教育。这一工作搞得好不好关系重大。中央局明研究一认为，我们各种工作都有显著的成绩，但工厂管理和学校教育工作是最弱的两个环节。城市工作会议解决了工厂管理问题，依靠工人阶级要成为党的指导思想。这次宣传会议，就要解决学校教育问题。会上发现的许多问题比我们估计的还要严重。例如停办大量小学，客观原因是匪乱，但主要还是干部不闻不问，如果管一下就不会这样。这个问题不好好解决，人家会说共产党只讲“武”化，不讲文化，这个舆论不好。宣传部一定要有管学校教育的领导，即使有一个干事也好，可以去了解情况。
全西南区小学经费要六亿斤米。小学生充其量有五百万人，初级复式小学以切一所一年的费用不超过四千斤米，每三千人担负一所小学，每人出一斤米至多一斤半米，农民办得起。我们不要落在群众的后面，可以开农民代表会来解决这个问题。土改中原则上不留学田〔11〕，但要拿出相应办法来。六亿斤米看起来总数很大，但分摊到各乡去就解决了，这个问题比建立宣传网要容易。学校教育的困难在于教育改革，不在于经费。最大的问题是方针，而方针在于能不能团结教育界，发挥他们的积极性。目前这个问题在重庆也没有解决。现在的情况是进步分子被孤立，这是我们帮助积极分子不够的缘故。如重大张洪沉〔12〕的评薪问题，他在全国也是一二流的化学教授，按中央标准应评给他一千二百斤粮，他主动提出只要一千斤，本来应该再提高些，但最后却只给他评了九百斤。我们工作要避免单纯地抓住少数积极分子，却丢掉了多数人，脱离了广大中间群众。进步分子在学校里不多，而我们依靠的又往往是在群众中威信不高、本事不大的人，那些有学问有本事的人却丢掉了。国民党统治时期民主教授有威信，解放以后很需要有本事能为国家建设做事的人，仅有民主教授就不够了。今后为国家建设服务要靠学本事，因此要解决学校问题，关键在于能否团结大量有学问有能力的教授，这是检查工作的标准。团结了中间分子，坏分子就被孤立打击，特务就不能推波
助澜。学校与其他部门不同，不能过多采取公安部门调查抓人的做法，这样会产生反感。有些人是必须抓的，但必须建立在学生、教职员觉悟和拥护的基础上。学校本来就是教育部门，在学校里是宣传教育第一，要善于引导在学校里的任何工作，包括党、团、行政都必须注意这一点。如果有技术有学问的人，抱着为吃饭不得已而教书的情绪，是不能进行教育改革的。必须团结好中间群众，才可以进行改革。总之，学校教育要改革，要闻要问是解决问题的基础，解决问题的关键又在于团结中间群众。
这是邓小平在西南区宣传工作会议上的讲话。根据中央档案馆保存的记录稿刊印
注释
〔1〕减租 见本书第56页注〔8〕。
〔2〕土改 见本书第10页注〔3〕。
〔3〕重庆二十一厂 指重庆第二十一兵工厂。1951年更名为国营456厂，1957年改称国营长安机器厂。
〔4〕一贯道 是反动封建迷信组织，抗日战争时期，为日本特务机关所利用。日本投降后，被国民党反动派所控制，并改名为“中华道德慈善会”。解放以后，继续进行各种破坏活动。1919年起，各地人民政府先后明令加以取缔。
〔5〕退押 见本书第192页注〔5〕。
〔6〕抗美援朝 见本书第307页注〔5〕。
〔7〕联共 苏联共产党的简称。
〔8〕清匪、反霸 见本书第30页注〔3〕。
〔9〕中央局 这里指中共中央西南局，1949年7月16日中共中央决定由邓小平、刘伯承、贺龙等组成，11月23日正式成立。邓小平任第一书记、刘伯承任第二书记、贺龙任第三书记。
〔10〕初级复式小学 指农村某些地区由于师资不足、校舍缺乏，来取不同年龄段的学生在同一教室分班次同时上课的办学方式。
〔11〕学田 是中国旧时属于学校的田地，一般为乡绅所把持。学校以学田的收入作为教帅的薪俸和学生的补助等费用，1947年9月13日，中国共产党全国土地会议通过的《中国土地法大纲》中规定废除学校的土地所有权。1950年1月13日，政务院通过的《关于处理老解放区市郊农业土地问题的指示》中义明确规定学闭应律收归国有．对依靠学田收入维持的学校，应拟具妥善的办法，解决其经费问题。1950年6月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也作了类似的规定。
〔12〕张洪沉 曾任重庆大学校长，当时任重庆大学教授、化工系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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